详细页面

之圣先生

发布时间:2018-08-27 编辑:刘晓芳 来源:济南分企业 字号:

总有这样一种温暖,辉映于生活的闪光之处;总有这样一种感恩,隽永人心,永不褪蚀。之圣先生的课,如同清凉甘甜的泉水,畅饮会让我的心变得剔透玲珑;之圣先生,如同他的名字一般,是一个能了解人、帮助人、能默默爱着他人的圣人。如同女儿所言:大家多么幸福,不管在什么年代,都能遇到最好的老师。

——题记

先生姓王,名之圣,我初中时的语文老师。

先生每次来上课,几乎都是一只胳膊抱着一摞课本和讲案,一只手夹着一支烟,三十岁左右的光景,竟也有些驼背地走进教室。他习惯性的把课本等往讲桌上一放,说:“读吧。”于是,一支烟的雾伴随着洪亮的集体朗读声中散开来,太阳光从窗口斜洒进来把那团烟气照成缥缈的虹的颜色。先生对朗读课文的要求颇为讲究:声音一定洪亮、读音必须准确、抑扬顿挫、声情并茂;所以没人敢在这个严肃的“王老头儿”面前偷懒。朗读声未止,烟已尽,只剩下那丁点几乎要烧灼到手指的烟头儿,被先生依依不舍的用脚碾灭,再用手捡起,放进垃圾桶。

如今,我尤其喜欢和陶醉于每晚陪同女儿朗读的时光——“林尽水源,便得一山,山有小口,仿佛若有光……”“风雨送春归,飞雪迎春到。已是悬崖百丈冰,犹有花枝俏……”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参差荇菜,左右流之……”有的还录下音来,让这些文字通过她的眼神、表情、手势、声音传递出来,虽略显稚嫩、却不乏声情并茂且用心的诵读,赋予了这些文字全新的艺术魅力和声音的美。

我自一九九四年离家求学,再到后来参加工作,加之家乡教育机制改革,之圣先生也已不再授课,听说是调到了一所小学任校长,于是乎,告别二十四载,渺无音讯。直至近两年,我方从同学那儿辗转打听到了之圣先生所居住的村庄,便在春节探亲时,驱车来到先生的居所。

光亮的额头,银白的发丝,温暖的笑容,和蔼的双目……一支烟点燃,淡淡的雾圈弥漫开来,静静地燃烧着,与几案上茶水散发的热气交织在一起,晕在冬日的阳光里。

之圣先生依旧这样和蔼、诚恳,见到了他,就如同一个孩子见到了久别的父亲般开心、愉快、幸福。虽分别二十余载,却丝毫没有减少我对先生的景仰、尊重的情绪。我牵过先生的双手,仔细看着他的手指甲,终于,放心地把那双有些苍老的手松了开来——指甲已不再像三十年前满是烟熏的黄色,而是干净的肉粉色,岁月的老去,终究让先生虽喜烟却不再嗜烟。

先生虽已花甲之年,除却那些银发,却近乎看不到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
先生的房屋依旧是70年代初建造的面南背北的老房,近两年,先生又在院子南边加盖了三间新房,新房客厅的一方墙角上依然挂着那把陪伴了他几十载的二胡;新房的北侧是露天阳台,阳台的正中间是乒乓球台——写写毛笔字、拉拉二胡,打打乒乓球,帮读博士的女儿女婿照顾一下幼儿——一切真的如同“桃花源记”般静逸、闲致。

阳台西侧尽头,是占据了整面墙的一方黑板,先生的板书《中国姓氏前二百名》跃然于上,白色的粉笔字依然苍劲有力,漂亮工整。

先生对大家的写字要求极为严格,大到标点拼音,小到一撇一捺,如同先生所言:写字如同做人,横平竖直、规范、认真。惭愧的是,至今,我的字依然难以示人,唯一能做到的唯有“认真”,总算还有这么一点能时时督促我要“认真”做人,总算还能有这么一点不愧于先生的教诲。稍微聊感欣慰的是,求学阶段,我一本本的课堂笔记大多是工整的,至今我依旧保持着写笔记的习惯;总算有点好的习惯因得益于先生的教导而保持了下来。

女儿站在黑板前,无比认真地看着先生的字,那份虔诚、恭敬、崇拜,让我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,只是,那时的自己如同一只蜷缩在小角落的丑小鸭,如似同学们的嘲笑:“长得丑,个子矮,皮肤黑……”恍惚中,我仿佛又回到了先生的课堂上……

那堂课依然清晰于眼前。教室内,大约三分之二的同学都站着,“晓芳,你来回答这个问题”,全班72名同学,似乎之圣先生唯于我直呼“其名”,这种“殊荣”特有的温度,一直陪伴我到现在。我依旧记得那个问题:一个带着长长的前置状语的句子,之圣先生让同学们找出“主语”。我缓缓地站了起来——“这是一个无主句”。“好!非常棒!”“你们——都好好想想错在哪里!”。矮小的我,黑黑的我,丑丑的我,被先生传递过来的鼓励感染了,似乎课桌上拥挤懒散的课本和学习资料,在阳光和风的陪伴下也灵动了起来。之后,我的语文学习生涯,便会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形——教室里稀稀拉拉站着很多同学,“晓芳,你来告诉他们正确答案。”若回答错了,先生便会自责般的深叹一口气:“糟糕,晓芳都回答错了”;若答对了,先生的笑容便会淹没了眼角。那时,只有到了之圣先生的课,那只自卑自贱的丑小鸭,仿佛真的蜕变成了一只小天鹅,自信、美丽、阳光。

凡是上过先生课的人,都知道他是一个严苛而又热情的“文学家”、“演说家”,大家既惧怕于他寡言的严厉,又沉迷于他的聪慧博学。也是从那时起,我喜欢上了读书,正是因为有了先生的鼓励,我的第一篇豆腐块《难忘,那间小屋》在1993年发表在了《中学生作文周刊》上,我甚至梦想着有一天自己能成为一个靠笔和嘴吃饭的人。遗憾的是,梦想未成真,但是这份初心一直让我未曾放弃心中的那支“笔”。

之圣先生的课,值得回味一生,我没那个能力细加评论,只是,与我而言,却是小中见大,琐碎中见精髓,平淡中见崇高,隆冬中见暖阳。这种平凡的阳光让我始终相信,我也是可以美丽的,可以独特的,可以拥有幸福的。

之圣先生的做人,最慈祥,最热心,他那古板的外貌里藏着一颗最仁爱温暖的心。在我的心里,之圣先生如同他的名字一般,一直是个圣人,是一个能了解人、帮助人、能默默爱着他人的圣人。

鹤发银丝映日月,风流儒雅是吾师。之圣,吾师,我心中永远的温暖与感恩,每次想起他,我耳朵里似乎又听到了晚自习时校园里悠扬的二胡声,又听到了他那有节奏的家乡话,又看到他和蔼地对着我笑:“晓芳,你来了”……(刘晓芳)

浏览次数:129返回顶部
相关资讯
XML 地图 | Sitemap 地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