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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

发布时间:2019-01-11 编辑:刘晓芳 来源:济南分企业 字号:

周边都下雪了,唯独绕过了济南。没有雪,济南的冬天便缺少了一点味道,护城河两边的垂柳似乎也少了一份生机。随着年关越发接近,对于雪的渴望也越发得紧。

进了腊月,过年的味道越发的浓烈,但最令自己怀念的,还是小时候的年。

在乡上的供销社里,乡上的集市上,购年货的人络绎不绝。每到过年,家家户户都要买上几幅鲜亮的年画、一床鲜艳的床单、给孩子们买上几串鲜红的糖葫芦,似乎,这才是过年才要有的颜色。

“扫房”是过年必不可少、费时费力又忙中取乐的重头戏。寻一个晴朗的天气,全家上下齐动手,将屋子里的家什全都搬到院子里,用心打扫房屋、庭院,擦洗锅碗、拆洗被褥,干干净净迎接新年。

过年,最盼望的便是“磨刀霍霍向猪鸡”,只有到了年底,养了一年的猪和鸡才会被派上大用场——用来招待客人的最美佳肴。即便条件再差的,也会买上半斤猪肉,用来年夜包“更岁饺子”。

过年,对于大家这些小孩子们来说,是个解馋的好机会。过了小年,全家便开始忙着蒸面食。和面,技艺非常讲究,面要和得筋道,越硬越好。一张大桌子搬到炕上,全家或蹲、或坐、或跪坐在桌子周边,一边闲聊,一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将硬硬的面团越揉越软,蒸饽饽、蒸包子、炸点心,还借助各式各样的磕子,做出形状各异的面食。

除夕的下午,除了忙活包饺子,还有一件大事——蒸鸡。白菜蒸鸡是大家这边典型的过年菜,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准备这道菜。将宰杀的母鸡,洗净后,放在大锅里,加上八角、葱姜等佐料,再将白菜叶子一层层摆放进去,近乎摆满了那口大锅,加水,盖好锅盖,开始烧火煮。煮到开锅,白菜缩了水,再继续加上一棵白菜,继续煮。至今我也记不清那么一锅蒸鸡,到底加了几棵大白菜,唯一记忆清晰的是,我一边拉风箱、加柴烧火,一边紧紧盯着锅,闻着那扑鼻而来的香气,使劲闻一下,似乎真的是蒸鸡入了口,不知不觉着唾液便已流了下来。白菜蒸鸡出锅后,已到了夜里,父亲开始将鸡肉和白菜撕成一小条一小条的,我和妹妹紧紧蹲在父亲身边,急切地等待着父亲将撕完鸡肉后剩下的骨头递给大家。那是怎样的一种美味啊,有一种白菜香,又有一种带着淡淡八角味的鸡香,大家恨不得将每一小块的鸡骨头嚼碎了,咽进肚子里,将嚼不动的骨头舔了又舔,拿过鸡骨头的双手再舔了又舔,舔舔嘴唇,深呼吸,似乎是仪式般地要将这种味道反复回味、反复记忆,要将这种味道刻入自己的灵魂一般。

蒸鸡白菜撕成条条、零零碎碎后,便放在一个盆里,算是一道热制冷吃的凉菜。平日里,吃饭的时候,就挑着白菜盛上一碗,就着馒头、黏粥吃饭,尽管色相并不如清炒白菜那么好看,但是,这味道确实是极好的。等客人来了,先把盘子盛满白菜,再象征性地零散地放上一层鸡肉条,也足以是一道很体面的菜肴。

从初一到十五,这道菜真是白吃不厌。

对联也是过年不可缺少的重要物品。小时候的对联,都是从集市上买来大红纸,再裁成长条的对联,父亲自己写就。父亲的书法很好,大家村里很多人到我家来请父亲写对联,过年的前两天,几乎是父亲最忙碌的,家里的地上、炕上,几乎摆满了散发着墨香、等待着风吹干的对联,每一副对联,都是父亲自己编纂而成,绝不重样。

贴对联的时候是全家出动,母亲用面粉熬制浆糊,父亲拿着一把笤帚用来沾浆糊贴对联,我和妹妹一个拿着对联,一个拿着过门钱,跟在父亲后面忙活着。从大门口到每一间房门,甚至院子里的水井和水缸上,满是红底黑字的对联和五颜六色的过门钱,壮观而又美丽。

过年的高潮是除夕夜。除夕夜最重要的活动是发纸码,也就是焚香烧纸祭天祭祖。在院子里摆上一张大桌子,桌子上摆上饽饽、水饺、酒菜等,点好香烛,在院子里、大门口放完鞭炮,然后我就跟着母亲念念有词地在院子里、灶前、大门口祭拜磕头,以祈求来年的幸福与平安。然后全家人吃年夜饭。彷佛,经过了除夕夜的这些仪式感,就能洗涤过去一年的污秽,看到美好的明天。

年夜总是过得很快,大年初一的天未亮,三四点钟,我便被母亲从被窝里揪了起来,因为天亮之前要给家族里的爷爷奶奶、大爷大娘、叔叔婶婶们拜年,拜完年回来,东边的天际刚刚放亮,便在第一顿饺子饭中开始了新的一年。

时隔多年,有些过往已淡忘,但,鲜红的色彩、围在父亲身边对那几根鸡骨的渴求、入口即化的凉凉的蒸鸡白菜、散发着墨香的对联、飘扬在屋檐下五颜六色的过门钱、除夕夜磕头祭拜的虔诚、初一清早摸黑拜年的祝福┈┈所有的一切永远镌刻在心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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